<div>随着印尼总统选举投票日2019年4月17日的临近,该国政治气氛越来越浓,参与角逐总统宝座的双方阵营相互攻防,竞争愈来愈激烈,其中有关印尼经济自佐科(Joko Widodo)总统当选以来的增长率一直徘徊在5%左右,未能达到其竞选时承诺的实现7%增长率的诺言甚至低于前任苏西诺总统治下的6%左右的水平,而被竞争对手帕拉波沃(Prabowo Subianto)阵营攻击,同时也遭受部分政党或政治人物的质疑,该国部分财经官员和一些经济学者近期就此问题发表的一些见解或解释观点难以让人信服。 
笔者也一直在思索,佐科总统自2014年当选以来大刀阔斧开展基础设施建设并取得公认的建设成就,吸引外资工作可圈可点,国内消费稳健增长,为何经济增长无法达到7%及以上的水平?“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要比较完整准确地回答这一尖锐问题,需要采用多元思维从各种不同角度分析该国各方面情况,从其宏观制度、经济结构、宗教文化及自然地理位置等不同维度到微观产业结构、行业管控直至移民签证等不同方面进行广泛解读才有可能获得符合实际的答案。 
为更好了解印尼经济增长状况,笔者简要回顾该国自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及1998年动乱导致前总统苏哈托下台以来大体的运行情况:哈比比副总统临危受命接任总统时,力图挽救及稳定因金融危机和动乱带来的最差曾超过14%的经济负增长的局面,至前总统瓦希德时代才最终成功稳定印尼经济不再下滑,再到前总统梅加瓦蒂执政时期恢复经济增长至超越4%,再到苏西诺前总统两度执政将经济增长率拉动超越5%并最高曾达到6.34%,直至佐科总统团队近几年维持5%左右的增长幅度,该国经济增长率在历届政府执政期间始终无法达到笔者认为的潜在增速7-9%的水平,无论是偏重自由经济政策发展模式的前苏西诺总统执政团队,还是大力开展基础设施建设并取得卓越成绩的现任佐科总统执政团队。个中原因耐人寻味,值得印尼政府各级官员和该国经济学者们以及社会各界人士认真反思。 
为便于读者更清晰直观地了解印尼过去十余年的经济增长状况,笔者列出该国2007至2018年经济增长的具体数据供参考,详见图表1。 
图表1: 
<table border="0" cellpadding="0" cellspacing="0">
<tbody>
<tr>
<td style="width:67px;">年份</td>
<td style="width:47px;">2007</td>
<td style="width:47px;">2008</td>
<td style="width:47px;">2009</td>
<td style="width:47px;">2010</td>
<td style="width:47px;">2011</td>
<td style="width:47px;">2012</td>
<td style="width:47px;">2013</td>
<td style="width:47px;">2014</td>
<td style="width:47px;">2015</td>
<td style="width:47px;">2016</td>
<td style="width:47px;">2017</td>
<td style="width:48px;">2018</td>
</tr>
<tr>
<td style="width:67px;">GDP增长率%</td>
<td style="width:47px;">6.34</td>
<td style="width:47px;">6.01</td>
<td style="width:47px;">4.62</td>
<td style="width:47px;">6.22</td>
<td style="width:47px;">6.17</td>
<td style="width:47px;">6.03</td>
<td style="width:47px;">5.55</td>
<td style="width:47px;">5.0</td>
<td style="width:47px;">4.87</td>
<td style="width:47px;">5.03</td>
<td style="width:47px;">5.06</td>
<td style="width:48px;">5.17</td>
</tr>
</tbody>
</table>
 
笔者认为该国经济潜在增速高达7-9%的依据为:人口结构年轻正处于有利于经济高速增长的人口红利期;基础设施相对落后投资需求大;城镇化水平相对较低提升潜力大;人均GDP不足4000美元未来增长空间大;以及中国处于该发展阶段期间连续多年曾实现超越10%最高达14.5%增长率的现实范例等等。 
笔者尝试从下面几方面具体分析之,企图解答印尼经济增长率不能达到其潜在增速的问题,供社会各界参考: 
1.宏观制度因数:由于印尼实行“一人一票”民主选举的政治制度,政党众多,利益各异,为了短期的选举利益,政治人物基本上被各自代表的利益团体绑架,各党派难以就有利于国家长远发展的战略大计达成一致意见;加上“一朝天子一朝臣”,“君臣”更换建设方略随之更改。该政治制度决定了难以凝聚不同利益团体的力量一心一意开展经济建设活动,结果自然不利于实现经济的高速增长; 
此外,在印尼民主化改革起步不久接着实施地方自治制度及民众直选地方首长的政治制度,各地首长可能来自不同政党,各地施政方针政策取向不同,难以与中央政府保持一致,客观上增加了上下政策沟通的难度,阻碍了政令的畅通。加上各地方法规各异,与国家及各部委的法规常常冲突,大大增加了法律的不确定性,结果自然不利于国家整体经济的高速增长; 
从经济制度层面而言,印尼实行的是相对较低税费的经济制度,各届政府在背负内外债务的情况下,仍然实行对能源电力燃油等的补贴政策,上述选票制的政治制度决定了这些补贴政策难以废除。在这种较低税费的经济制度下,政府拥有的资源相对有限,能用于实施有利经济发展所急需的各项基础设施建设的资金不足,而落后的基础设施严重拖慢了经济增长的步伐。 
基于该种经济制度于相对落后国家实现较快速发展不利,早于2012年6月杨钦松先生在发表的《从中美印尼油价的差别看到了什么(下)》一文中就曾明确提出:‘……印尼政府急需向中国政府学习如何“取财于民”,适度增加国家财富,大力推动本国的各项基础设施的建设,尽快解决该国经济发展的瓶颈问题……’,并建议印尼政府‘需要将这些“工具”(燃油等)的功能由向消费方“散发财富”改革成向消费方“收集财富”,即需要通过对这些“工具”进行“增税加负”的改革达到“集富于国”的目的,以及相应地必须加强相关的“反贪腐”的制度建设,务使新增加的国家财富切实用于各项基础设施的建设而不是进入到各贪腐官员的口袋’; 
笔者有时假想,假如将中国那套行之有效的政治经济制度在印尼实施,估计印尼的GDP增长率至少会高出2%!因此,笔者将该宏观制度因数视为影响印尼经济增长不能达到潜在增长率的最重大因数! 
2.宗教文化因数:印尼是以伊斯兰教为主要宗教信仰的多宗教共存的国家,法律明确规定每位公民都须信仰宗教,公民身份证专门备有一栏用于注明宗教。宗教是用来修练人的内心的,属于精神范畴,与人的对外如物质欲望存在一定的抵触。因此,宗教的修炼会一定程度地降低人的外在欲望。虽然外在欲望降低,因提升了内在精神的修炼,因此并不会降低个人的幸福感觉,甚至能提高自我幸福感!事实上,广大印尼民众确实如此,虽然人均GDP在全球范围仅处于中游,但在全球范围进行的有关“幸福感”的历次调查结果都显示,印尼民众整体的幸福感在全球处于领先地位!正是因为民众整体对外在物质欲望较低,很自然地民众的“进取心”较差,整体国民的这种生活态度当然无助于国家实现高速的经济增长。 
(未完待续) 
杨钦松 (印尼阳光化工有限公司董事长)
王芝刚 (原山东海化集团有限公司驻印尼代表)
 2019年2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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