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央行在短短一个月内将利率上调至5.75%,这是近年来最激进的货币政策之一。这项政策似乎并非在正常情况下出台,而是为了应对近期印尼盾币汇率所承受的巨大压力。
这项措施是否足够?印尼是在解决问题,还是仅仅在争取时间?
从宏观经济稳定的角度来看,印尼央行的决定无可厚非。随着盾币持续贬值,输入性通胀风险增加,能源成本飙升,市场信心开始下降,央行的选择余地有限。在这种情况下,维持低利率可能会使情况恶化。
此次加息表明,印尼央行不会允许盾币贬值演变成信心危机。市场需要果断,而印尼央行选择通过其最直接的工具,即利率来展现这种果断。
然而,此举背后隐藏着一个令人不安的现实:印尼央行此次加息实际上是一种防御性政策。印尼央行寻求的是维持稳定,而非加速增长。政策重点已从鼓励经济扩张转向保护经济基础免受外部压力的冲击。
印尼核心经济研究中心(CORE Indonesia)执行董事穆罕默德.费萨尔(Mohammad Faisal)对这一政策方向转变的看法值得关注。过去几年,印尼一直奉行相对宽松的货币政策以支持经济复苏。如今,情况发生了变化。稳定再次成为关键。
遗憾的是,任何政策都有其代价,利率上调/加息几乎肯定会增加银行的资金成本。印尼的中亚银行(BCA)首席经济学家大卫.苏穆阿尔(David Sumual)和印尼Permata银行首席经济学家约书亚.帕尔德德(Josua Pardede)都认为,银行间筹集公共资金的竞争可能会日益激烈,尤其是在政府撤回资金或信贷融资需求增加导致流动性收紧的情况下。
其后果显而易见:如果资金成本上升,信贷利率也会随之上升。虽然这可能不会直接或均匀地发生,但货币政策的传导最终会导致这种情况。这就是货币紧缩政策始终面临的经典困境所在。
一方面,印尼央行必须保护盾币并控制通胀。另一方面,企业需要低成本的融资来维持投资和扩张。
仅仅以盾币在加息后是否走强来衡量印尼央行政策的成效是错误的。高利率只能提供暂时的喘息之机,并不能解决问题的根源。汇率的韧性最终取决于国家经济基本面的强弱,这包括高附加值出口结构、深化国内金融市场、强化进口替代产业、提高生产率,以及保持财政纪律。
如果这些基础没有得到加强,那么每当美元走强或全球市场出现波动时,印尼都将面临同样的局面:盾币承压,利率上调,经济增长放缓,然后循环往复。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政府、金融领域和工商界能否利用印尼央行加息争取到的时间来巩固国民经济的基础?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今天的加息只是暂时的喘息,下一轮压力很快就会到来。而等到那时,我们所拥有的政策空间可能已远不如现在这样宽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