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访专家：内蒙古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副教授 杨 洋
生命时报记者 田雨汀
 
孩子喝了羊奶，腿疼到走不动路；逛公园看鸟，意外患上肺炎；旅游时触摸了土拨鼠，之 后 发 高 烧 …… 生 活中，很多看似平常的行为却潜藏健康风险，这背后都是同一个原因在作祟，那就是“人畜共患病 ”，也 称“ 人兽共患病”。近日，《英国医学杂志·全球健康》刊登研究显示，到2050 年，一些人畜共患病引发的疫情数可能是 2020 年的 4 倍，所导致死亡人数可能为 2020 年的 12 倍。
 
过去 40 年新发疾病中，75%人畜共患
2021 年，广州市增城区一名年轻厨师因莫名头痛头晕、反复低烧，前往医院就诊，医生根据症状按脑炎对其治疗。然而，他在好转出院后不到一个月，又开始发低烧，还出现双腿无力、跛脚、反应迟钝等问题。之后，经血清和脑脊液检测后，被确诊为布鲁氏杆菌病，也就是“布病”。医生推测，染病原因可能与料理新鲜的羊肉有关。在内蒙古、新疆等畜牧集中地区，较常出现布病感染病例。人类主要通过接触感染的动物，比如牛、猪、羊、狗等哺乳动物，或其分泌物而感染。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定义，人畜共患病是指在脊椎动物与人类之间自然传播的、由共同病原体引起的、流行病学上又有关联的一类疾病。人畜共患性病原体可以是细菌、病毒或寄生虫，也可能涉及非常规病原体，并可通过直接接触、食物、水或环境传播给人类。其特征主要有群发性、职业性、区域性、季节性和周期性。据估计，全球约有 200 种已证实的人畜共患病。
“人类由于与农业饲养、自然环境中的动物或家中宠物接触密切，使得人畜共患病成为一个全球性公共卫生问题。”内蒙古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副教授杨洋告诉记者，世卫数据显示，人畜共患病正使人类新发疾病数量显著增加，约占过去 40 年新发疾病的 75%，且在人际传播的所有病原体中，有 2/3是人畜共患。
 
环境变化加剧传播
《英国医学杂志·全球健康》刊登的这项新研究，纳入 1963~2019 年发生的 3000 多起人畜共患病疫情。结果显示，由人畜共患病引发的流行病每年增加近 5%，死亡人数增加 9%。研究强调，由于森林砍伐严重和气候变化加速，人畜共患病流行情况未来可能更频繁。
“人畜共患病的发生是多种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不仅传播无国界限制，还受人类活动和环境变化等因素影响。”杨洋说，森林砍伐、土地不合理利用等会导致动物栖息地破坏，增加野生动物与人类及家畜之间的接触；便捷的国际贸易和旅行，加快病原体在人与动物、货物之间的跨界传播；畜牧业和农业的工业化，为病原体在动物群体中传播创造“理想条件”。另外，气候变化可能导致生态系统和动物迁徙模式改变，增加某些病原体传播风险。人畜共患病会对人类健康、畜牧业安全生产、畜产品安全和公共卫生造成重大危害，可能导致人类残疾、死亡，带来巨大经济损失，甚至影响社会稳定。近几年在我国流行的、民众较熟悉的禽流感、结核病等，都属于重点防治人畜共患病。
禽流感。人感染禽流感的主要亚型包括 H7N9、H5N1、H5N6、H7N4 等，主要通过接触感染禽类或其排泄物传播。患者可能表现出呼吸系统感染，出现发热、咳嗽、呼吸困难等症状，严重者可能发展为肺炎或多器官功能衰竭。狂犬病。该病通过被感染动物，如狗、猫等的咬伤或唾液传播，人在被感染后几天到数年内会出现症状。早期症状类似普通感冒，随着病情发展可能出现神经系统症状，最终导致昏迷、死亡。目前，医学上缺乏有效治疗方法。
结核病。该病由结核杆菌引发，主要影响人类，牛是最常见的动物宿主。结核病主要通过咳嗽、打喷嚏等飞沫传播，症状包括长期咳嗽、胸痛、咳血等。若患者病情严重，可能导致器官损伤甚至死亡。
绦虫病。由绦虫类寄生虫引起，人类通过摄入被感染的食物、水源中的绦虫卵或成虫感染。不同类型的绦虫可能引起不同疾病，如囊虫病是通过猪绦虫的虫卵感染，会导致囊肿形成；而绦虫病是通过猪绦虫的成虫感染，会引发消化道症状。
 
普通人不能放松警惕
随着医疗技术进步和卫生条件改善，针对人畜共患病的预防、监测和治疗手段不断完善，人类能检测到更多过去被忽略或未被记录的人畜共患病。2022 年 9 月，我国农业农村部发布《全国畜间人兽共患病防治规划（2022—2030 年）》并提出防治目标。农业农村部畜牧兽医局副局长陈光华说，做好畜间防控工作，能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人类感染人畜共患病，是守护生物安全的第一道关口。
杨洋表示，从政策层面来看，人畜共患病的防控涉及中央和地方层面的协同合作，及时监测和报告、加强动物防疫、推进科学研究是预防的重要环节。从个人层面来看，加强疫苗接种是预防人畜共患病的一项重要措施，同时人们应保持良好的卫生习惯，做好环境清洁卫生。杨洋提醒，以下几类人可采取不同措施预防人畜共患病。
养宠物人群应定期带宠物到兽医处，对其进行全面体检并接种疫苗，管理好宠物的健康状况。按时给宠物洗澡、驱虫，保持饲养环境的清洁，避免宠物与野生动物接触，最大程度减少宠物感染传染病风险。
对于从事密切接触动物的职业人群，如农场工人、兽医、动物救援人员等，应严格遵守相关安全卫生规范，佩戴好防护装备，定期接受健康检查、做好疫苗接种，尽量避免接触野生动物，接触患病动物要做好防护。此外，农场或养殖场职员应加强动物隔离和消毒措施。
普通大众平时不要随意触碰野生动物；在接触动物、处理食物前后以及便后，应及时洗手；正确烹饪和储存食物，避免食用生肉或未经充分加热处理的动物制品；若皮肤上的伤口不小心接触可能已被感染的动物，必须及时就医。针对幼儿和老年人等特殊人群，更需特别监督其与动物的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