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千上万个红白乡村合作社（KDMP）正在印尼群岛各地同步建立。合作社部将其定位为国家粮食安全的驱动力，以及促进偏远地区经济平等的工具。与此同时，政府正在招募数万名未来的合作社经理，并提供各种培训项目，以确保这些合作社能够专业化运营。
这项大规模的项目源于良好的初衷，但各国合作社的历史表明，机构建立的速度并不必然等同于其功能的深度。日本农业协同组合简称日本农协组合（JA）是世界上最具影响力的农村经济机构之一，其发展历程超过一个世纪，为评估印尼当前的举措提供了重要的借鉴。
日本农协组合的诞生并非出于行政设计，而是源于19世纪末日本农民的实际需求。当时，农民面临着资金有限、议价能力弱，以及中间商剥削的困境。农民们意识到资源匮乏无法靠自身力量解决，于是联合起来，共同购买生产设备并集体销售农产品。
日本农协组合的优势在于其能够在一个统一的生态系统中监管农民的整个经济周期，涵盖信贷、生产设备、农产品销售、保险，以及农业推广。日本农协银行（JA Bank）已发展成为日本最大的金融机构之一，而日本农协保险互助联合会（JA Kyosai）则成为数百万农民家庭的社会保障网。
在基层，日本农协组合分支机构是村庄社会生活的中心。它们提供现代农业技术培训、成员品格教育，以及老年人福利项目。日本农协组合的存在是为了支持村民从出生到老年的生活，而不仅仅是作为商业单位。
然而，这一成功并非一帆风顺。日本农协组合的多层级结构如今正因造成官僚作风僵化、中央管理层与基层成员之间的鸿沟日益扩大而受到批评。而人口结构的变化则带来了更为根本的挑战，长期的城市化进程侵蚀了农村的劳动年龄人口，如今大多数农民已步入老年，而年轻一代对农业的兴趣却十分低下。
对印尼而言，日本农协组合所面临的复杂问题，其经验教训远比其成功案例本身更有价值。印尼政府旨在提升农民和渔民的议价能力，这一意愿值得支持。然而，红白乡村合作社有面临陷入行政逻辑陷阱的风险。合作社的成立是为了达到既定的法人实体数量目标，而非基于其成员真正感受到的经济功能。
如果说日本农协组合目前饱受官僚主义之苦，那么印尼红白乡村合作社则需要确保其治理从一开始就保持精简高效，采用便于快速决策的简易村级结构。如果说日本在重振农业方面举步维艰，那么红白乡村合作社的设计必须以吸引年轻村民为目标，融入数字技术和现代管理模式，而非沿用上一代人的管理方式。
因此，衡量红白乡村合作社成功与否的标准不应是成立的法人实体数量，而应是村民实际使用合作社的频率。当农民购买化肥、寻求资金，以及出售农作物时，合作社应该是他们的首选，而不是中间商或非正式金融机构的次要选择。如果没有这种真正的交易和参与，红白乡村合作社就只不过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日本农协组合的经验教训应该给政策制定者敲响警钟。红白乡村合作社面临的最大挑战不在于启动仪式的盛大场面，而在于媒体聚光灯消退后如何维持社区的持续参与。政府作为促进者、监管者和初始资金提供者，确实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然而，合作社的生命力完全取决于其成员的投入。
从日本学到的最根本教训其实很简单：合作社的强大并非因为它们是通过总统指令建立的，而是源于社区在日常经济生活中持续不断地使用它们。当成员拥有主人翁意识产生归属感时，合作社就能超越孕育它们的政权和政策而长存。